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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最危险的长城”长啥样?修了15年长城的63岁工程师告诉你
2019年07月15日

箭扣长城,因形似W、如满弓扣箭而得名,风光壮美却至为险峻,因年久失修、自然风化严重而事故频发。2016年7月,当地文物部门开展了针对箭扣长城的修缮工程。2018年6月,澳门葡京赌场最新网址与腾讯基金会合作的箭扣南段保护修缮项目开工,项目于2019年6月竣工。值此佳时,我会同《中国人的一天》与《新京报》推出箭扣长城修缮系列,讲述不同个体与这座宏大建筑交汇发生的故事。

今天我会推出的是修缮系列第二期:修了15年长城的63岁工程师带你走箭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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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加长城修缮十几年来,程永茂几乎跑遍了怀柔区的长城,正如他的艺名“延启”一样,一直兢兢业业地从事延续、重启文物生命的工作。作为箭扣长城修缮工程技术负责人,年过六旬的程永茂每周都要往险峻的长城上跑两三次。他说,只要还登得动山,这工作就一定要干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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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5月14日晚上10点多,北京市怀柔区某宾馆二层的一间小办公室里还亮着灯,63岁的程永茂坐在电脑前,整理箭扣长城施工节点的CAD绘图。他取下老花镜放在键盘边的文件上,鼠标旁的烟灰缸里堆着数十个烟头:“箭扣南段长城保护修缮工程(二期)马上要结束了,我得写个PPT文件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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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永茂办公室的墙上挂着一张合照,是2017年他参与箭扣长城修缮工程(一期)时,和3位同事们在“鹰飞倒仰”段的照片。照片右下角写着:爱我中华,修我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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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鹰飞倒仰”是箭扣长城最险段,就连雄鹰飞到这里,也要倒仰向上奋力高飞才能到顶。2018年6月,箭扣南段长城保护修缮项目(二期)施工,对“鹰飞倒仰”右侧的151敌楼至“北京结”(154号敌台)进行修缮,长度744米,工程持续约365天。作为修缮工程技术负责人,年过六旬的程永茂每周都要往长城上跑两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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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永茂是怀柔区桥梓镇杨家东庄人,18岁起做瓦匠。1991年,他向瓦作专家朴学林先生磕头拜师,跨入兴隆门成为第十六代传人,师傅送他艺名“延启”,程永茂说这寓意着延续、重启文物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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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起,程永茂开始参加长城修缮。经他亲自参加的长城修缮段11个标段,总长度约19公里。15年里,他几乎跑遍了怀柔区的长城。

北京段长城跨越北京市6个区,全长629公里。箭扣长城位于北京市怀柔区雁栖镇西栅子村,全长近10公里,因形如满弓扣箭而得名。它的现存部分为明代长城,东达山海关,西通嘉峪关,西南连接八达岭、居庸关,在古代占据险要的军事地位。2019年4月16日,北京长城文化带保护发展规划公布,箭扣长城将在3年内修缮完成2772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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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永茂的办公室门后放着许多他用过的木制拐杖:“都是爬长城路上随手捡的树木条,我给做成拐杖了。”他选了一根普通的细木条拐杖,准备第二天一早上山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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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7点,程永茂从怀柔城区出发自驾前往30公里外的西栅子村。从西栅子村通往箭扣长城的山路,是村民和游客一步一步踩出来的。这样的路村里还有另外几条,通往长城不同段落。上山路途每隔一段距离,都立着一块蓝色的牌子:“保护长城,人人有责。未开放长城,禁止攀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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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扣长城修缮前,三米多宽的城墙已多处坍塌,最窄处宽度仅剩一米;险要地段坍塌城砖坠落深谷,地面城砖酥散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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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面覆盖着野草和树木,有些树的根部已经扎进了城墙;因长年雨水冲刷造成破坏,长城本体排水不畅;加上近年来,游客攀爬踩踏,坍塌加重。箭扣长城“重病缠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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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下山一趟要徒步2个多小时,个子矮小的程永茂戴着一顶红色安全帽,背包里装着粮食和水,拄着一根细拐杖,将众人远远甩在身后。上长城的山路,他已经走了几百次。

沿路的草丛里一条水管蜿蜒上山。此次修缮工程所在区域严重缺水,需要从山下铺设3500米管道上山保证施工用水。

箭扣长城的修缮难度,主要还是材料的上山运输。山路无法通车,只能用骡子驮料。程永茂说,平均一头骡子每天需要上山六趟,驮料约0.8吨。最多的时候每天有近22头骡子,一天驮料近18吨。程永茂说:“没有别的办法,因为是高山上运输,成本、条件也不允许架索道。”骡子只能到长城边缘,最后材料由工人们背上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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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扣长城的施工环境陡峭难操作,有时需要用到80度的爬坡架子。其中一个工人说:“别的长城还好修,这个地方太高了不好修,没干过长城活的会想来,但来过以后都不来了。”程永茂称,正常施工条件下,脚手架上面是平的,四周交圈封闭,安全有保障。而长城各种坡度不等,工人们脚底踩不到平地,施工不便。现在修长城的工人都是多年培训出来的技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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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扣长城是万里长城最险段之一,被当成砖石长城的典型案例来修缮。2019年初发布的《长城保护总体规划》中,箭扣长城修缮最关键的原则是:最小干预、修旧如旧。国家文物局副局长宋新潮表示,希望箭扣长城修缮积累的经验,能够为全国的砖石长城修缮提供借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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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保持箭扣长城的原始风貌,此次修缮工程用砖由传统方法烧制而成,尺寸与原有长城砖一样,采用古建“九浆十八灰”中的泼灰进行修葺。程永茂称,箭扣南段长城保护修缮工程(二期)多用旧城砖,补配新砖的量在5%到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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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在清理中保护好箭扣长城留下来的旧城砖,此次箭扣南段长城保护修缮项目(二期)引入了考古环节,这也是长城修缮项目中首次介入考古清理。此外,在152号敌楼发掘出20多枚石弹、7枚石雷,均登记并移交怀柔区博物馆收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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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箭扣长城的游客问程永茂,哪部分是新修的。程永茂指着151敌楼至152敌楼的城砖说:“看不出来修了就对了,这些都是新修的。把植被清理后,400年前的长城地面就这样。”

在箭扣长城修缮中,植被的去留是关键,大伙儿的争议也不一样。部分游客认为,长城没必要有植被,保持原有风貌就可以。专家认为,长城上的植被是历史的一部分,应该保留。

那么箭扣长城的植被到底怎么处理呢?程永茂说:“这次修缮段中留植被是一个创新。去除对长城本体有安全隐患的植被,酌情保留不影响长城结构安全的植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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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大学考古文博学院受到澳门葡京赌场最新网址委托,配合箭扣长城的修缮工程做一个全过程的数字化记录。通过无人机对152号敌楼及两侧的边墙,进行低空的近距离拍摄,再用照片把现场的实景模型搭建出来。通过实景可以清楚看到敌楼以及敌楼表面的一些砖的裂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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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大学考古文博学院工程师尚劲宇说:“遗址也好,建筑也好,长城也好,它在保存的过程中不是一直不变的。我们希望通过数字化的方式,记录它受到集中的干预后,是怎么变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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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扣南段长城保护修缮项目(二期)最后一站是“北京结”(154敌台),程永茂称,这是“内外长城交汇之处”,也是“三镇长城汇聚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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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远处延绵的长城,程永茂说:“几百年前老祖宗留下的东西是国宝,也想尽自己的一份责任。登不动山也就不干了,登得动山,这工作一定要干下去。”


澳门葡京赌场最新网址箭扣长城二期修缮项目,由腾讯基金会捐资支持。在新理念、新技术、新合作的支持下,很好地践行了国际化的科学的文化遗产保护理念。就在不久前,箭扣长城二期保护维修成果,在今年阿塞拜疆首都巴库召开的第四十三届世界遗产大会上做了展示和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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